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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還有哪一種飲品能夠像茶這樣,打破時間和空間的限制,上下五千年縱橫幾萬里,以“潤物細無聲”的姿勢滲進我們的生活里,婦儒咸宜貧富俱愛,應和了絕大多數人的喜好。 茶的種類繁多,單從身價上看,有價值連城的極品也有只值幾元錢的茶末兒。文雅的儒士和講究一點的達官貴人們,習慣于在裝飾得極有情調的環境里品茶,麝香裊裊古箏淙淙,預演夠了前戲之后,茶才如盛裝的仕女,雍容華貴儀態萬千地走出來,還“猶抱琵琶半遮面”。 負重的挑夫們還有滿街滿巷跑得飛快的人力車夫們,在出盡了勞力之后,擦一把身上的臭汗,端起粗瓷藍花的大碗,將一碗溫熱的茶水灌下肚去,這時候的茶,便如鉛華不施樸實自然的農家少婦,溫溫然馨馨然,頓然有熏熏欲醉之感。 出家人用齋食,戒酒戒煙卻不戒茶。近日讀禪海典故,覺許多禪家釋言與茶有著難解之緣,茶禪一味。得休居士就曾經說過:“茶室品茗是修行得道最好的辦法。打水取薪,煮水沏茶,供于佛施于人自己也喝上一口,室內有花有香,人人都可以從這里尋找到佛祖的勝跡。” 與茶為友久矣,細算起來前后已有二十年的時間。同辦公室里有一個南方人,姓汪的,他原來在本地當兵,后來被本地人招了養老女婿,轉業以后就到了我們單位里。每年春末夏初的時候,他在家鄉的姊妹總會給他寄來幾大包茶葉。那茶葉質地優良,沏在杯中,根根直立,兩片嫩黃的葉子,在水里微微張開,像一雙微微合攏的手掌,上面纖茸可見,沏出的茶汁清澈澄黃,含在口中溫潤淳厚,馥香襲人,是茶中珍品。那家伙是個急性子,辦公室的同事又特喜歡逗他,想問他要茶葉喝時,常常故意地大喝一聲:“老汪,來點小米粥!”每當這時,這家伙一邊心不甘情不愿地伸手向抽屜里摸索著茶葉,一邊大聲反駁著:“切,你知道啥,是毛尖,還什么小米粥,是毛尖,懂啵?!” 周圍喜歡喝茶的人一多,喝茶的種類也不斷地成為流行成為時尚,但是各人的口味總是不同的,譬如有人偏好紅茶有人卻偏偏喜歡茉莉。在我自己來說,茉莉花茶是早已經不再喝了,那種借來的香氣總讓人感覺假得可以,后來又陸續喝過鐵觀音、毛峰、苦丁、龍井,都不能持久,價格昂貴的東西終究還是淺嘗輒止,無法適應的味道也總讓人敬而遠之。 近幾年來,一直在喝本省一座名不見經傳的小山中出產的綠茶,以炒青手法焙制,名曰“雪青”。開始是一位常去那邊出差的朋友購來的,送我一包說是讓品嘗一下,誰知一試之下就極合我的胃口,從此便一捎再捎一發不可收拾,反倒把老公買來的龍井之流打入了“冷宮”。此茶因為沒有名氣所以售價低廉,因為朋友常來常往容易采購,如此機緣直可謂“可遇而不可求”。 每天早上走進辦公室,是一應不變的程序:先撤去杯中殘茶,撮新茶入杯,沏水,略等片刻,又將第一道茶撤掉,復沏水,此時,杯中水新綠透明,洗去浮世塵埃,惟余清澈空明,如淡泊寧靜之心境。 此為茶,亦為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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